臺北醫學大學醫學系 三年級醫學生
林郁軒
臺北醫學大學醫學系系主任
吳建志
莫忘初衷 - 一場與醫學系主任的對談
他,穿梭在醫院與學校的聯通迴廊,只為醫學教育的傳承;他,出入大大小小的籌劃會議,盼予莘莘學子優良的學習環境;他,與團隊成員運籌帷幄,卻同時親上陣線指點迷津。他是北醫醫學系系主任-吳建志教授。
「最後,感謝各位前來參與此次說明會,我對各位的期許只有一點----莫忘初衷,謝謝。」三年前,於南部場的招生說明會上,是我與建志主任的第一次相見;或許連那時的自己也不確定未來是否有緣再相逢,遑論此刻能與主任對坐暢談興學之事。
自入學以來,每日經過希波克拉底雕像前,我皆會向雕像點頭致意,算是提醒著自己誠懷這片習醫助人的真心;雕像佇立於百米廣場的一隅,無論天有晴雨不定、無論月有陰晴盈虧,注視著每一位帶著滿腔熱血的醫學新生,與一甲子以來懷著懸壺壯志離校的準醫生。其實,建志主任也是如此吧 …
民國68年踏入北醫校門那日起,建志主任45年來從未離開過這片杏林之地,本身為泌尿科主治醫師,曾任附設醫院教學部主任,至醫學教育暨人文學科主任,再至民國109年被遴選為醫學系系主任,這一路可說是實至名歸,然他卻對此雲淡風輕,僅以「機運」一言以蔽之。當被問起接觸醫學教育的契機,建志主任答道:「當時正值台灣初引進客觀結構式臨床技能測驗(Objective Structured Clinical Examination, OSCE),而我又是附醫教學部的副主任,當然就要去學上一回,把新的評量方式帶回附屬醫院,這條路走著走著就也到這裡了。」從如此自然的回應中,不難見建志主任早已視其為生涯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投身醫學教育後,主任著重培養學生的國際移動力,承接郭漢彬院長提倡的鵲橋計畫,與Johns Hopkins University, Harvard University等多所國外頂尖大學合作,改行「多元自主」,鼓勵同學們運用四年級下學期的彈性時間,到國內外不同的醫院或研究室進行短期交流,此舉雖為學校添增了一筆不薄的花費,但卻提供了許多學生新的選擇與自我提升的管道。
荀子曰:「不為而成,不求而得,夫是為天職也。」我想,或許醫學教育一途便是建志主任的天職吧!後續自醫院教學部卸任之時,因逢校方需要人手,便順手接下了系主任的職位,而這一做,便是四年的責任;「進入醫學系後,那又是截然不同的挑戰;舉凡招生、國考、評鑑以及大大小小的會議,當初是一邊摸索、一邊向前走,度過第一年,接著第二年來慢慢熟悉,第三年開始真正會有想法該如何辦學。」正因進入新的領域,揣著摸石子過河的態度,建志主任對於系上各項事務事必躬親,此行事作風本應讓主任在工作上無往不利;然而,他一上任便面臨著史無前例的挑戰 …
民國109年,新冠疫情爆發,本已不大的校園築起了道道圍欄,阻絕病毒的同時,卻也引來了多方的壓力與質疑。一到四年級的同學容易處理,只需要遠距上課便是解套;同理,五、六年級的學長姐們仍需要到醫院實習。無論師長或家長皆希望學生能平安健康,北醫除了依照中央疫情指揮中心的規範要求適當的防疫措施外,在建志主任的要求之下,附屬醫院必須提供每一位實習醫學生與臨床醫師相同的防疫配備,只為讓學生能安全、順利地完成實習課程。當時新冠疫情下,見到那風聲鶴唳的校園與附屬醫院,現今想來,學校與師長們的愛,無所不在。
「現在的北醫跟疫情當時真的很不一樣。」我不禁感嘆道。
「豈止如此,和我學生時代的北醫相比,那才叫做 … 很不一樣。」或許一路走來的故事一千零一夜也道不盡,疫情造成的影響只在建志主任的職涯中,占據那小小的篇幅吧!主任侃侃而談關於新舊時代交替下的北醫。
北醫的醫學人文課程是由醫學教育暨人文學科所開設,由人文為根本導入醫學教育,因此我總是認為以人為本的人文素養對醫學生來說,是再正常不過的軟實力;不過,從建志主任的分享中,我方明瞭這是新時代下醫學教育的進步,在過去那個高中還在學習國父思想、三民主義的時代,台灣的醫學教育充斥著微免、病理、寄蟲、藥理,獨獨缺少了博雅教育,包含通識與人文課程,在醫學教育與人文學科正式合併後,建志主任推動了北醫醫學系的人文課程以及初階臨床體驗課程。
「初階臨床體驗課程」是我在目前的醫學生涯中最喜愛的一門課,讓學生們提早進入醫療場域進行觀摩與體驗,或許以後我們學了越多知識,進醫院跟診時會著重在進行醫療處置的原因;然現階段,我們像一張白紙,更能切身了解每一位病人身上的故事,及其當下的不安與錯愕。因此,我特別喜歡建志主任對於「醫學人文」一詞的解讀,他說:「當我們在進行臨床業務時,可能會遇到一些挫折、糾紛,但我們需要有一些涵養來面對事情,並將其解決;這包含我們自身的修為,以及對病人的同理心;如此雙向奔赴,方能圓滿自在。」
因為懂得,所以慈悲。建志主任認為我們在課程設計上總是說「醫學人文」,然實則運用應當為「人文醫學」如北醫創辦人胡水旺醫師所言:「學好做人方做醫。」期許每一位北醫畢業的醫師先有人文、後有醫術。談起如何用人文素養來從事醫療工作,建志主任提及在泌尿科進行體外震波碎石術時,雖然總是和病人強調這項操作的不適感較低不需要麻醉,但實際於臨床上,病人常感到無比焦慮,若此時能夠在診間播放輕快的音樂,或許有助益病人緩解緊張感,甚至幫助病人入睡,一覺醒來,病也好一半了。
「醫學,是為了療癒人們而存在的。」我如是想著。
最後,建志主任想對讀者們說:無論是未來的醫師,或是現在正努力為醫學教育奮鬥的師長,應知醫者有三類:醫匠、醫生與醫師,匠人所專注的僅是片面、單一的事,醫生則重視醫病之間的相互依存,而醫師更為超邁,醫師與教師同樣背負著「師」字;師者,傳道、授業、解惑也。醫學是無止盡的傳承,是以人為中心的科學,讓我們了解診間一個一個跳過的數字,不再是冰冷的順序,而代表著每個患者莫大的苦楚。
或許成長的每個階段、每個職位,都有個別的目標;步出系主任辦公室,我一心只想著要更加認真努力,成為受得起託付的醫師,使所有的祈求成真。闔上門的那刻,我聽見低沉而穩重的聲音迴響著:
「同學,初心勿忘喔!」